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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世界戏剧日】对话贵阳一鸢剧场:在创新中奔向戏剧新未来

说起中国戏剧,据史料记载,起源于汉代民间具有表演成分的“角抵戏”,尤以《东海黄公》为著。几度演变,历经宋元南戏、元杂剧、明清传奇、清代地方戏再至京剧。

到了近现代,戏剧从西方引入中国,20世纪初到“五四”新文化运动前称“文明新戏”,这种早期话剧仍具有一些戏曲特点。“五四”以后,重新照原样引进西方戏剧,形式为现实主义戏剧,称“新剧”。1928年起称“话剧”,沿用至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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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算起来,现代戏剧的发展在我国不过短短百年历史。贵州的首部戏剧,则是产生于清代“传奇”的《鸳鸯镜》,同时期出现的,还有《长生殿》《桃花扇》等流传广远的名著。可以说,该剧的出现,填补了贵州无“传奇”的文学空白。

时间再往后,1960年,由地方文琴戏演变而来的黔剧诞生,贵州省黔剧演出团开始组建。同年5月,周恩来视察贵州时观看了该团演出的《卓文君》《西厢记》选场。

正值2022年世界戏剧日之际,天眼新闻记者专访贵州民间戏剧团“一鸢戏剧”联合创始人任展,贵州大学音乐学院戏剧系表演教师、一鸢戏剧试验室艺术总监马玲,从小剧场看大戏剧,聊聊贵州民间戏剧发展二三事。

一场荒诞与现实迸发的戏剧“奇艺派对”

将时光指针往回拨,2020年秋季。

根据贵州文化名人戴明贤老先生的散文集《一个人的安顺》改编的荒诞剧《一鸢茶馆的奇异派对》,在贵阳“一鸢茶馆”实验剧场开演。

总共八场,场场座无虚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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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剧讲述了不同时代背景下,性格迥异的四位安顺名人穿越茶聚。这是一次以茶馆老板和厨师对话的插叙方式,以各角色执不同口音的方言表达,且融合了芭蕾等现代舞的小剧场实验。

八十分钟的戏,不以贯彻始终的戏剧冲突推进情节的发展,不追求完整的故事,而是把重点放在人物命运及其相互关系的塑造上,这场人物速写,看似松散,却在时代的大背景下形成了“形散神不散”的独特而又完整的结构。

没有多层的舞台场景转换,一镜到底的表演,凸显的,是作者关于“生旦净末无非虚构,离合悲欢原是真实”的灵魂探索;没有惯性思维中戏剧的冲突和跌宕剧情的张力,精炼而接地气的台词包袱,足以引人发笑。

“今晚的表演,颠覆了我对话剧的认识。尤其是戏剧结构,突破了小小的舞台,使剧情跨越时空,呈现出剧作者和导演思接千载的自由想象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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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鸢茶馆的奇异派对》剧照

“剧中人物塑造没有似曾相识之感,动作场景的设计讲究,观来咀嚼有味。很喜欢剧中唯一位女性的塑造,台词不到十句,却以‘留白’让人回味无穷。总之,观此剧,精神和艺术的收获都是丰满的。”

“实验剧、荒诞剧,都是个人思想和情绪的表达。散文用戏剧的方式呈现,视觉平面图的感受肯定会多于立体效果图。当然,我还是更喜欢濮存昕版的老舍剧目《茶馆》。”

剧后,导演马玲与观众进行了互动,大家的赞美及批评,让她和团队成员在倍感欣慰的同时,也促使他们作为剧作人进行更深层的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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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鸢茶馆的奇异派对》演员与观众合影

《一鸢茶馆的奇异派对》的本地化探索,无疑是成功的。而孵化出这场剧目的小剧场话剧社——“一鸢戏剧”实验室,更是打破了贵州民间本土“零”剧团的尴尬局面。

2016年,马玲与3位大学刚毕业想留在贵阳创业的学生,在贵阳市南明区水口寺的一幢实验楼里,创建起“一鸢戏剧”实验室。

“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鸢,又名老鹰,小而有力,翱翔优美、持久。”一鸢的由来,简洁、干脆又寓意深远,它代表了这群疯狂热爱舞台的青年,对戏剧和舞台的无穷热爱和无限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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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鸢戏剧作品合集

“以前,我们贵州的话剧更像是‘散兵作战’,得到一个好剧本,几个人凑一块就演一场。演员临时、场地临时,也就谈不上什么影响力。”谈及一鸢的创立初衷,入行戏剧近30年的马玲感触颇深。

六年来,她以一鸢戏剧实验艺术总监的身份,导演了《来发》《锌皮娃娃兵》《技术问题》《青年志愿者》《花鱼》等话剧作品,受到了观众热捧,一鸢戏剧的演员队伍也从原先的4人扩大到现在的17人。

团队成员们也不负众望,用一场场深入人心的表演,创立了贵州本土小剧场话剧社,也打造了属于贵州戏剧的好口碑。

一种始于热爱、忠于剧场的极致追求

与影视化作品相比,戏剧不论是传播范围还是受众接受能力都远不及前者。但它长于舞台,完全依赖于演员的现场表演来描述故事情节,表达人物情绪,唤起观众的共鸣,展现戏剧的张力。

“自登台的那一刻起,一切都不能重来。”一鸢戏剧联合创始人、演员任展坦言,每一个戏剧人,都需要沉浸式演绎,让演员与角色融为一体。那一刻,他们与舞台共融共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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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在为观众呈现最完美的戏剧之前,演员们通常是“痛苦”的,所有演员必须百分之百全情投入,一场90分钟的剧目,要花上数月打磨。临近演出,单日鏖战十五六个小时是家常便饭,高强度排练、不厌其烦地细节调整,一切都只为让戏剧完美,再完美一点。

“每当一次次发自内心的掌声响起,一个个认可的目光投向舞台,一张张满意的笑容浮上脸庞,我想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任展开心地说。

一切征服困难的原动力,都是发自内心的持续热爱。

正如戏剧,也始于热爱。

“艺术门类中,我觉得戏剧是最直接的,因为它是用人的感官、用人的身体去表达情感,在这个过程中,观众所看到的也是最为直接的、能够触动到人心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。”

马玲认为,戏剧带给人的能量是非常大的。

从她个人而言,不同的戏剧有不同的生命力。以话剧《生死场》举例,这个剧符合马玲对选择剧本的所有特点,一是剧中人物极致、有变化且心理略有扭曲;第二,剧本风格脱离电影、电视剧的纯自然主义,有象征性;第三是剧本风格鲜明,跟生与死有关,具有鲜活的生命力。“第二次排话剧《生死场》,十多年过去了,依然喜欢!依然经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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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剧,也忠于剧场。

马玲一直想把戏剧推广,她希望戏剧能让走进剧场的人真正安静下来,能够在慢生活当中找到真我。

她认为,走进剧场大概是最廉价的“高贵之举”,在飞快的生活节奏下,有一个空间让节奏减缓,和陌生人坐在一起,感受独属于自己的戏剧时光。“将时间封锁进戏剧,与剧中人面对面共情,这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体验。”

一次携手向未来的戏剧创新之旅

“话剧,不挣钱,真的。”

回望全职戏剧人的生存状态,任展在无奈中自嘲:一鸢戏剧制作一部剧,大概是三个月的时间。一个月寻找、打磨剧本;一个月排练、抠细节;最后一个月演出,每周末演两次,一月8次。顺利的话,一年最多能够出品4部剧。

小剧场一次性可容纳120人,一张票100元出头的价格,一年4部,一部八场,总收入38万元,剧场一共17位固定演员,平均每人收入2万元,再加上服化道等硬性成本支出,基本挣不了钱。“遇上疫情等情况,延迟或取消演出的情况也很常见,收入也就更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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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花鱼》剧照

任展坦言,做戏剧是情怀,也是融入生命的“习惯”。当单纯做戏剧无法支撑生活时,他们只能在其他工作中找补回来,以补贴戏剧事业。

然而,这不止是存在于贵阳的问题,也是整个戏剧行业的困局。

在去年热播综艺《戏剧新生活》中,首期节目邀请了七位无名戏剧人刘晓晔、赵晓苏、丁一滕等人围坐在一起,效仿电影《十二公民》,对“现实中单纯靠戏剧能不能赚到钱?”的疑问做出了一番深入探讨。

赵晓苏说:“如果戏剧能赚钱,我还去演戏干嘛?”

丁一滕说:“可以赚到钱,但我还没赚到钱。”

几位戏剧人中颇有“名气”的刘晓晔在节目中自曝“存款只有2万元”,刘添祺甚至直言:“我不想当戏剧人”。不难发现,戏剧人的“生存焦虑”总是与他们的职业如影随形。能否靠艺术赚钱,始终是现实中每位戏剧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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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玲编排新剧

任展认为,戏剧人“赚不赚钱”,与戏剧产业结构有密切关联:剧场数量有限,意味着每次只能卖几百张票,收入也不会像电影一样,一次演出就一劳永逸,而是需要戏剧人每天排练、演出,才能有与之匹配的收入。

这几年,因为不少剧团勇于尝试新鲜事物,也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收获:“公共空间表演”是一种近几年在国外兴起的新戏剧形式,戏剧人走出剧院,去到广场、美术馆或者街头表演。

近来,一鸢戏剧也将话剧带进贵阳市双龙镇景区。“算是文旅融合的一个小小实践吧。”马玲表示,“剧场的概念不一定只有传统的剧场,戏剧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和任何时间,场地不同,观众的观看体验也不同,戏剧也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。希望能呈现戏剧的丰富性与多元性,给贵阳的小剧场创新和观众不同的体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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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鸢戏剧的《记忆的褶皱》演员合影

回望来路,艰难前行中,一鸢戏剧从2021年翻篇到2022年,制作了不少剧目,既有和本土作家合作的原创作品,也有经典话剧改编,有喜剧、悲剧、正剧。接下来,他们还将与贵阳市委宣传部、南明区委宣传部联动合作大型话剧《王阳明》。

“一鸢戏剧一直在风雨中前行。挫折会来,也会过去,热泪会流下,也会收起。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气馁,因为,我们将不断地奔向未来。”马玲笃定地说。

 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

周雅萌 马圣耘

编辑:张慧